老子的境界

佛教《法句经》也说:昔世尊在祇园精舍,有四比丘,共论世间何者最苦?一言淫欲,二目饥渴,一言嗔恚,一言惊怖,共诤不止。佛言:“汝等所论,未究苦义。天下之苦,【莫过有身】,饥渴、嗔恚、色欲、怨仇,皆因有身。身者,众苦之本,祸患之源!”

所以,圣人说这话,是在警告世人,并不是说凡是这样说的,都是没证果的凡人。

老子境界与佛相同。

1、道可道,非常道;名可名,非常名。道德经开篇就说出宇宙真相,直接了当,真实了义!
无尽藏比丘尼在向六祖慧能请教时,大师说不识字。她说你连字都不识,怎么能理解经文?大师对曰:诸佛妙理,非关文字,尼乃大异之。佛祖经年说法,竟问:须菩提,于意云何,如来有所说法不?又说,一切法皆是佛法。佛法者,即非佛法也。

佛家讲“言语道断,心行处灭”、“离语言相、文字相、心缘相”、“汝等比丘知我说法,如筏喻者。法尚应舍,何况非法”、“如来所说法,皆不可取,不可说,非法非非法。”

古今中外,都在讲宇宙本体,组成世界的最小成分。《庄子-天下篇》也说:“一尺之棰,日取其半,万世不竭”,说明物质无限可分,永远没有什么最小的组成成分!佛教的世亲菩萨在《唯识二十颂》里“极微与六合,一应成六分,若与六同处,聚应如极微”,就阐述了当时外道学说,即组成物质世界的最小成分——“极微”,根本不存在的原因。
窥基的 《述记》中说:“东极微处无理容有余五方处极微。”这样一来呢,一个极微就 可以划为六个组成部分。既然一个极微可以分做六个组成部分,则极微还能叫极 微吗?极微就是小得不能再小、无法再分的单位呀~~既然它可以分为六个组成 部分,那么它一定不是最小的单位,既不是最小的实体单位,那也就不是极微了 ,这就犯自教相违的毛病。你们还有什么话说呢?
结论是:物质世界的最小组成成分不存在!或者说:最小的组成成分根本不是“实在的(客观实在)”!

2、故“常无欲”以观其妙,“常有欲”以观其徼。“常无欲”的状态就是“行深般若波罗密多”的状态。 “妙”实际上是现量,指本来的面目和真实的存在,是指本有的状态和属性,佛学讲“清净本然”“常住妙明”。

“徼”是表面的东西,外在的东西。“常无欲以观其妙,常有欲以观其徼”,这里讲的是认识论。佛学上的六根、六识、六尘相互关系叫六入、十二处、十八界,老子只用“有欲”两个字就概括完了。
《易》无思也,无为也,寂然不动,感而遂通天下之故。非天下之至神,其孰能与于此。”“无思”、“无为”、“寂然不动”,正是“常无欲”的认识状态。“感而遂通天下之故”正是“观其妙”。《中庸》中讲:“唯天下之至诚,为能经纶天下之大经,立天下之大本,知天地之化育。”这里的“至诚”也属于“常无欲”的认识状态,“知天地之化育”属于“观其妙”。

释迦牟尼佛总结为:“色心诸缘及心所使,诸所缘法,唯心所现。汝身汝心,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现物。”而老子总结为:“此两者同出而异名,同谓之玄,玄之又玄,众妙之门。”这是大智慧者共同所证的心法,也是真理真实存在的证悟之见证!

3、吾所以有大患者,为吾有身,及吾无身,吾有何患?
孔子说:“毋意,毋必,毋固,毋我”。“毋意”,不要意气用事,要有冷静客观的理性观照。“毋必”,做什么事情不必一定要如何,随顺因缘,无可无不可,通权达变,法无定法。“毋固”,不要那么固执,一条黑道走到底。“毋我”,不要我执,吾人悉有与生俱来的我执身见,常常以我为中心划线,以我为中心做事情,以我为中心作出种种情绪反应。其实一个君子的行为,或者一个能做成事业的人,一定要把小我放下,一定要多想别人,多满足别人的愿望,多让别人欢喜,多体察别人的需求,这就是普贤菩萨的恒顺众生。
释迦牟尼佛说:“无我相,无人相,无众生相,无寿者相。”
而《法句经》也说:昔世尊在祇园精舍,有四比丘,共论世间何者最苦?一言淫欲,二目饥渴,一言嗔恚,一言惊怖,共诤不止。佛言:“汝等所论,未究苦义。天下之苦,【莫过有身】,饥渴、嗔恚、色欲、怨仇,皆因有身。身者,众苦之本,祸患之源!”

4、“常使民无知无欲”的“无知”,是指不要有“无明”,不要有分别之“知”。因为,“知见立知,即无明本。”“无知”就无“无明”,这是叫老百姓不要产生无明啊!这里老子说的“无知”,就是不知见立知。所以,老子是要人们(民)转识成智,“常使”(开、示、悟、入)人们“知常曰明”。
“使民无知无欲”,正是佛家讲的破见思惑。“知”是见惑,“欲”是思惑。见惑给人们带来“所知障”,“思惑”给人们带来“烦恼障”,众生的一切痛苦都是由此二障所造成的。

老子讲的“无知”,不是“愚昧无知”,而是了达究竟一相,无二无别的大智慧之圣智。凡夫的知见,如来称为“无明之本”,是我们不能开显本具妙明智慧的最大障碍。清除这种“知见”,才能脱离愚昧的“无知”。所以,佛陀讲:“知见立知,即无明本;知见无见,斯即涅槃,无漏真净。”“因不了法界一相,故说心有无明”。
5、凡夫“不知常,妄作凶”,不由自主,二元对立心识刹那不停,妄心妄念相续不断,此为动不善时。事相中,把握机宜,教化开启学人,啄啐同时,不失时机,是禅宗大师善施机教的“动善时”。孔圣人“不愤不启,不悱不发。举一隅不以三隅反,则不复也”,亦属“动善时”。
居善地,心善渊:一个心净的人,他到哪里都是净土,就是「居善地」。「心善渊」就是一个真正开智慧的解脱者,他是虚怀若谷,身心很柔软,不懂的我们就学习!
6、迎之不见其首,随之不见其后,执古之道。。前不见头,后不见尾,佛家谓之曰“前前无始,后后无终”,都是一个意思。道是从古至今,本来就存在。孔子曰:述而不作。孔子说他自己只是在重复讲述古圣先贤说的话,没有一点发明创造。孟子也说万物皆备于我。佛法讲“自性、真如、法身。。。。。。”,基督教说终极真理,柏拉图说真理就在你心中。真理是真心中流露出来,不是要通过发展自然科学技术得到的。
大道法而如是,从没离开我们的真心。

9、是以圣人终日行不离辎重。虽有荣观,燕处超然。
一般的见识以为道家是逍遥世外或者应时而动,而这句话说明:要学圣人之道的人,更应该有为世人与众生,挑负起一切痛苦重担的心愿,不可一日或离了这种负重致远的责任心。这便是“圣人终日行而不离辎重”的本意。“终日行而不离辎重”是说志在圣贤的人们,始终要戒慎恐惧,随时随地存着济世救人的责任感。如果真正有道之士,到了这种地位,虽然处在“荣观”之中,仍然恬淡虚无,不改本来的素朴;虽然燕然安处在荣华富贵之中,依然有超然物外,不受功成名遂、富贵荣华而自累其心,这才是有道者的自处之道。这里的“荣观”的“观”字,是破音字,应作古代建筑物的“观”字读,不可作观看的“观”字来读。“燕”字,通作“晏”,便是安静的意思。
这就是“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,实无众生得灭度者”,真正的无为,为而无为,无为而为,心不染著。表面上热忱的做,心里若无其事。无为不是消极避世,不做事情;也不仅仅只是遵循自然规律,应时而动。孔子,圣人也,“只其不可为而为之”,表面看好像是“有为”嘛。这真是曲解圣人本意,金刚经上也提到“一切贤圣,皆以无为法,而有差别。”圣人虽入圣程度不一,却都是物我两忘,宠辱不惊,也即金刚经上所言“无我相、人相、众生相、寿者相”。在我看来,耶稣也是菩萨,说法教化虽与我们不同,但也是随缘示教,见机说法(随西方人的根机因缘:那个时候西方就那个层次的环境和文明程度,没法接受更高深的道理),就是“随众生心应所知量 ”;最后主动舍生取义,为众生赎罪。 看来,耶稣基督也是破除了“二元对立”的圣者,因他知道众生一体,否则怎肯舍掉自己身躯;倘若众生不是一体,众生又怎么会因耶稣赎罪而得益呢?所以,判断真正的圣者无为,根本的标准是“心地”!
「虽有荣观」当荣华富贵来临的时候,也是「燕处超然」,以平常心来对待。
孟子说:道之所在,虽千万人吾往矣!

10不出户,知天下;不窥牖,见天道。其出弥远,其知弥少。是以圣人不行而知,不见而明,不为而成。
道是无所不在,法界的真理实相也是无所不在、超越时空。不必到远方去找,不必到他方世界去找道、找净土,因为我当下就在道的怀抱里面,还要到哪里去找呢?!我不必打开窗户,不必心外求法。前文是不必到他方世界去找,后文是不必心外求法,不必到外面去找,同样都能够见到天道。不为而成就是来到无修、无证、无所得的境界。
南宋著名理学家陆九渊云:“宇宙内事乃己分内事;己分内事乃宇宙内事。吾心即宇宙,宇宙吾即心。”说的就是天人合一、物我一如的境界。主体和客体同为道的不同层面,犹如一个硬币的正反面。离开自身向外求道,恰如缘木求鱼,南辕北辙,注定是枉功劳形了不可得。
11、为学日益,为道日损,损之又损,以致于无为。
烦恼障、所知障越多,道心越被障碍覆盖。菩萨的我执、法执破除了,就到无为(一真法界)了。故佛家云:法尚应舍,何况非法!

13、知者不言,言者不知。
《维摩诘经》上讲不二法门,唯有维摩诘“默然无言”,大智文殊叹曰:“善哉!善哉!乃至无有文字语言,是真入不二法门。”《金刚经》讲:“若人言如来有所说法,即为谤佛。”“须菩提,说法者无法可说,是名说法。”“诸佛妙理,非关文字”《信心铭》曰:“多言多虑,转不相应;绝言绝虑,无处不通。”
《庄子·天道》中桓公与轮扁的对白说得很明确。“桓公读书于堂上,轮扁斫轮于堂下,释椎凿而上,问桓公曰:‘敢问公之所读者何言邪?’公曰:‘圣人之言也。’曰:‘圣人在乎?’公曰:‘已死矣。’曰:‘然则君之所读者,古人之糟魄已夫!’桓公曰:‘寡人读书,轮人安得议乎!有说则可,无说则死。’轮扁曰:‘臣也以臣之事观之。斫轮,徐则甘而不固,疾则苦而不入。不徐不疾,得之于手而应于心,口不能言,有数存焉于其间。臣不能以喻臣之子,臣之子亦不能受之于臣,是以行年七十而老斫轮。古之人与其不可传也死矣,然则君之所读者,古人之糟魄已夫!’”的确,这桩公案中“得之于手而应于心,口不能言”的微妙,唯证者所知。轮扁以得心应手的体证体悟,体现出心手一相无碍相通,而二相的语言要表达一相的得心应手,就显得苍白无力。这正说明了二相的极性“有欲认识”只能“观其徼”(糟魄而已),而一相的“无欲认识”才能“观其妙”(得心应手而口不能言)。
14、古之善为道者,非以明民,将以愚(朴实、厚朴)之。民之难治,以其智多。故以智治国,国之贼;不以智治国,国之福。
孔子曰:“民可使由之,不可使知之。”这和老子“古之善为道者,非以明民,将以愚之”,是同一道理。“使由之”是指要解脱百姓的二元对立观念之束缚,要教化百姓认识“有欲认识”方法不对,放纵感官享乐不对,不要极化人们的“有欲”之本能,“使民心不乱”。所以,圣人化民,将百姓从有欲中解救出来,入无欲的自由解脱,庄子称为“逍遥游”。
自古以来,真正体道、悟道的人,如果要教化众生或是摄化众生,不是要越展现世智辩聪,以及我是、我能、我慢,越来越聪明、越厉害,因为这是人类自我越膨胀。将以愚之的愚之,不要以为解脱者是推行要愚民政策,而是让你返璞归真,回到敦厚、朴实、忠厚、老实的本性。
「民之难治」为什么百姓会难治理呢?「以其智多」因为智巧伪诈、世智辩聪,错误的教育方式越多,人民反而越来越狡猾,越会钻法律漏洞,或是智能型的犯罪,都是错误的教育教导出来。「故以智治国,国之贼」如果是用世间思维、世智辩聪治理国家,就是国家的贼,会越治越乱。这样的教育普及未必是好,人民反而失去敦厚的质量,离道越远。

15、我有三宝,持而保之。一曰慈,二曰俭,三曰不敢为天下先。
慈为普度众生;俭是淡泊寡欲,是清净心;不敢为天下先是因为体会整个法界就是无我、无私的精神,当悟道之后,就是“不与众生争”,而且会甘心居众人之后。
老子的三宝,正是佛家所说的利乐有情(“慈”)、庄严佛土(“俭”)、不为自己求安乐,但愿众生得离苦(“不敢为天下先”)。

16、知,不知,上;不知,知,病。
你知道「你不知道」,才是真正的知道!如果你能够知道说「哦!我真的不知道」,明「无明」。我们在讲十二缘起的时候,有讲到最深的,但是当我讲出这些,一样我又被攻击!说:「人家经典不是这样讲!」好啊!随便啊!佛陀所讲的十二缘起,是在探讨第一因,到最后是来到「无明」,我在《阿含经》课程里面有提到,所有问题最终的答案就是“没有答案”。问题最终的答案是“没有答案”,如果你认为你很行,我很有学问、知识很高,我什么都知道、什么都懂,一方面因为你是在无明的世界,但是你不知道;一方面你在展现我是、我能、我慢,但是你不知道;一方面你在苦海里面,但是你还不知道,你还在麻痹的情况里面。所以,知道「不知道」,才是真正的「知道」。

佛家说:知见立知,即无明本;知见无见,斯即涅盘。同理。

17、和大怨,必有余怨;安可以为善?是以圣人执左契,而不责于人。有德司契,无德司彻。天道无亲,常与善人。
怨以和来解,和后仍有余怨,这不是最好的办法,故称不上为善。因为,和解是两相调谐,不是一相相融,只有不二一相,同体不分,才无有怨,何谈余怨。老子要人们体道一相,无怨可和,才是为善。老子主张“报怨以德”,佛陀主张“若人捶詈,同于赞扬”,和怨要以无怨为“和”,“若人捶詈”(打骂),要以赞扬视之,自然与道不远。“故圣人执左契,而不责于人”者,有债主之契据(合同),却无有债权之索还心。佛家称作三轮体空(债权、债务和债物,当体皆空,本无自性),无施可施。施不求报,亦无求报心。道本一相,一相焉有能施所施?!故有道者体道,三轮体空,无人无物,何有责人之说?有德之人体道之一相(“有德司契”),无求无索,无人无我,在生活中尽是奉献施与,“为而不争”,“利而不害”。无德之人二相执著,识心分别,故像追索租税一样攀缘摄取,极性极化,人我对立,顺喜逆瞋,私欲情念不息,亲疏远近炽然,差别对待分明,违背天道平等,与“道”之无私、无欲、无为、自然相异。

金刚经云:须菩提!忍辱波罗蜜,如来说非忍辱波罗蜜。何以故?须菩提!如我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,我于尔时,无我相、无人相、无众生相、无寿者相。何以故?我于往昔节节支解时,若有我相、人相、众生相、寿者相,应生嗔恨。
于相不着,于人不着,自然不苛责于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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